花雨漫天,冬风寒烈。
夏天完得太晚,秋季经得太短。冬日——如常伊始。
昨日,穿上长袖——前天还打着空调——江浙一带的天。今晓,桂花香了。冷热双重刺激下,浓香了。
花香盖过了三餐的腻烟,而顺着其轨迹蒸腾着,盘旋着,袅娜着。上寻入天涯,下浸入泥土。
窖了整栋高楼,也许更多。
瓦薰了,窗薰了,居于其间的人也薰了。
桂花树的苍枝下,忘乎所以得像个娃娃——四五岁。许是太激动了,竟梦回童年时期。
我·桂花树
少时,我独爱桂花,爱屋及乌,也将桂树视为至友,情自恃远超伯牙,锤子期二位。
记事起,村口大榕树上吊着的秋千我再没去过,百般央求阿公在院子的桂树上吊个小秋千,拗过来拗过去,终是出了点成绩。
坐在阿公削的秋千上,不禁兴起高叫,时装老成缓缓散步似地飘着;时现原形战场来似地浪着。笑一叫—喊。
阿公担心的事还是来了。
贰零壹捌年秋,我家院里发出一阵脆响。紧接着爆发出一记响亮的号啕——桂枝哪有枝坚韧,断了!
我心中只装一事;我跌痛了?非然也,我的锺子期受伤了。抱着沧桑的树干,树液滴到地上,酒精摁入伤口。
此事。一直到阿公将桂花枝雕龙出一棵“小桂树”方才作罢。
阿公·桂花星
渐行渐远的时间啊!可否行慢些?
这是得晓要去城里上学后我的内心想法。
这一个月过得如此迅雷,先前我愈撕愈猛的挂历现每日核实多次以防多撕。
可该来的总逃不了——再怎么不情愿。
临行那一天,阿公身着华西装,脚踏乌皮鞋,将白发理得油亮。
不想去!不愿去!
我转身跑进山上桂花林,飞出一串晶泪,转而静悄地猫入从中,一滴滴水珠滋润了桂花地——咸的,苦的。
约摸过了晚饭时间,一阵阵沙哑地呼喊击来。心灵感应一般,鞋踩在树枝上的声音愈发急了,后来“扑通”一声,停了片刻,又响起不止,桂儿轩…
我的小名,如此亲切。咬住嘴唇的我终是忍不住了“阿公——哇——。”跌跌撞撞去找声音之所在。
阿公头发凌乱,西装破口,皮鞋鞋根也不亦而飞。
他粗糙的皮肤上是多个血口子,点点桂花藏在阿公的衣服里,发丝间口子上也像贴了创口贴似得贴满了桂花。
这一朵朵小星星,是满宇宙的阿公之爱啊!
那晚,我挨了打,是笑着挨打的——我又多在老家待了一天,又一次感受到了阿公之爱。
那晚,阿公打了他的孙,是哭着打的——他找到了宝贝孙儿!可明天下午他的孙儿就不属于他的了。
这是阿公最后一次打他的孙儿……
晨露未晞,泪顺着落叶,滚珠似得淌下;沁湿了我的发。沉湿了我的眼,也许不是它。可它也沁湿了我的心。
拼命抓住记忆的枝条,重新让它萦上心头。力不从心。
“空山寻桂树,折香思故人”……
“玉蟾清冷桂花孤”……
“冷露无声湿桂花”“不知秋思落谁家”……
文豪们也同我一样吧!
我恨晨露,打搅了我的梦
好想让这梦一直持续下去,让我在梦中笑。在梦中忆。
桂花,好一个桂花!
我喜欢桂花,不只因为它芳香扑鼻。更因为它是我的情感寄托。
阿公,你在天堂还好吗?你的孙儿想你了。
冬天的我说起了秋天的故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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