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秋
秋季的梧桐很美,泛黄的叶子浅浅挂在树梢上,灵动的阳光跃在枝头。每年的梧桐街都是这样,路牌竖立在光中,安宁中透出一丝遗憾。
陈源靠在长椅上,他十六岁的这个秋天,父母禁止他继续学美术,墙上的素描被一张张扯下来,连同陈源那颗炽热跳动的心脏。
“陈源!”女孩从远处奔过来,头上的辫子一晃一晃,她脸上扬溢着笑容,在金色的暖阳中分外和谐。陈源望见她,终于露出微笑:“吴晨遥。”两个从十三岁的秋天认识的人,在初中认识一段时间,十六岁的秋天又在这里相遇。吴晨遥,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,她不畏惧死亡,像一颗小太阳。
陈源站起来:“好久不见。”“啊哟!”吴晨遥突然想起什么:“你爸妈好像不让你学美术了?”“……”陈源沉默许久,吴晨遥也意识到不对,连忙安慰道:“没事的,我……我帮你!”陈源静静看她,说,没事的。
第二天,陈源又经过梧桐街,又看见一个活泼的小身影,似乎在摆弄什么,走近才发现又是吴晨遥,他轻轻伏下身,看见吴晨遥在摆摊,卖画。
女孩不好意思地笑:“我画的不好,如果是你的画应该能卖出去,攒点钱,你就可以继续学美术了。”秋阳淡淡洒下,陈源侧过脸,说:“那,我去拿了。”画拿回来,两人细心整了许久。小小的招牌上贴着几片梧桐叶,大功告成,陈源有点感动,心中对美术的渴望又生发小芽。
有人来看,但陈源发现,买画的人都只绕他转,就好像看不见一边的吴晨遥,陈源微微皱眉。连着几天,都是这样,虽然有人买,却没有人找吴晨遥。幸好没影响收入。他开始给别人画画,终于有了钱,开始继续学美术。
夜幕降临的时候,陈源家边的路灯上飞扑几只蛾,没有月亮的夜晚,家门口分外寂静。
他感到不对,开门发现母亲正盯着他,手中拿着他的美术班发的书:“这是什么?”陈源愣住了,半晌,沙哑开口:“妈……”话未出口,母亲从背后拿出画,撕成两半,然后是淡淡的一句:“结果。”
“妈,美术不是坏的。”陈源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画,父亲从房门里出来:“以后,别想碰画。”客厅的灯光在闪。
吴晨遥听说这个消息,没有太惊讶,是因为她也发现陈源父母变化了。变得比以往暴躁。
“没事啦,没事啦……”女孩微微笑着,“你不能画画的话,你成绩好,还能学啊!”她眼光亮闪闪。陈源苦笑:“但愿吧……”
后来,他带女孩和另一个朋友去梧桐街上,他帮女孩买了串糖葫芦,应声到:“吃?”阳光透过梧桐,女孩微微笑。
“陈源……你在……跟谁说话啊?”朋友问道。
“啊!”陈源回头,吴晨遥不见了,他的手还停在半空,冰糖闪着光泽。
其实,在一年前,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,已经死掉了。受到过度惊吓,没反应过来。陈源也知道,自己有妄想症,为什么父母不让他继续学美术,他每看到那条梧桐街,每看到美术班,他会想到,曾经有一个最活泼的女孩,永远在意他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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